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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 27, 20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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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味道不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，而是我对人生的感受留下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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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觉得自己的家庭有一种苦涩。”
在微信中，我向长辈发出了这句话，作为聊天的结束。
“苦涩”这个词，不知不觉渐渐出现在我近年的文字里。相比苦痛、苦难，它现在更适合形容我对人生的感受。
以前我偶尔会隐晦地说：“我的人生有一点苦涩。”
那时说出来，带着一点浪漫悲情的色彩。因为我的人生谈不上苦，表面上也提不出苦的证据，但却总是有着涩味。因此我一直努力覆盖这种涩味。努力久了，时间久了，也就习惯了。
直到后来，我慢慢知道这种苦涩从哪里来。已经习惯了的涩味，反而变得浓烈。我不得不张开口，明确说出“苦涩”两个字。
只是说出口的“苦涩”，不像想象中那么文学。它更像真实散发出来的口腔异味。旁人回应时会闭气，甚至躲避。要是说得越具体，就越像散发出一种切实会让人回避的“口气”。
而我以前一直努力覆盖的，可能正是这种“散发出去”的味道。
最近我在看李翊云的 Things in Nature Merely Grow。同样是在表达一种人生的苦涩，她写得文学，写得理性。读起来有涩味，却没有那种重重的“口气”。
这种文字上的处理让我感到熟悉。我和 AI 说：“我们写文字的感觉有点像。”
它根据我过往的文章，给了我们在写作 pattern 上的对照。那让我确认，这种熟悉感不是凭空出现的：我们都习惯用概念和理性，把混乱、苦痛，转换成一种可以操作的事物。
于是我才想到以“苦涩”为题写下这篇文字。
我想看看，自己会把它转换为一种怎样的事物。
只是，当那天早上我用纸笔把这项写作任务记录下来时，突然发现自己写不出完整中文的“涩”字。我竟然忘记了它具体的笔画。
过去我写过不少带有苦涩感的文字，到了真正提笔时，却竟然忘字了。
突然觉得有点讽刺。但也正因为这个忘字的瞬间，我开始重新想：“苦涩”现在对我来说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当下我想到了下面这个问题：
假如“苦涩”对我来说是一种会让人回避的“口气”，那当我一辈子都要带着“苦涩”时，还有人愿意和我亲近吗？
于是我把这个问题发给了 AI，让它根据我过去写过的所有文章作出回应。
它给了我这样一句话：
“你对人生的感受，一直带着一种淡淡收不掉的涩味。”
这句话让我重新分辨了“涩味”的来源。
因此我尝试用下面的语句，重新定义现在“苦涩“对自己的定义。
我的涩味来自对人生的感受，而非自身散发出的味道。而人生本身就充满着各种难以消化的味道，或许是我比别人更愿意去消化它罢了。
我想，日后自己将表达的会是这句话：
“我对人生的感受带有一点涩味。”
写到这里，我有点鼻酸了。
是的，“苦涩”的味道一直都会在，只是它不再是我的“口气”了。
最后，文章开头那句作为聊天结束的话，也并没有得到长辈的正面回应。
